第6章 失眠夜

罗巧定的拍摄视频的日子是周末，天气晴朗，暖暖的阳光照耀，一朵野云在蓝得沁心的天空中懒洋洋地飘，鸟鸣啁啁，桂花的甜香更是沁人心脾。

江暖暖换上自己新买的汉服，去参加汉服社的活动。李雅然看着她随便扎个辫子就要出门，急忙叫住了她：“你怎么能这样出去？”

江暖暖摸着辫子尴尬地笑：“我不会梳那么复杂的发型。”

“我来帮你。”李雅然不由分说将江暖暖拉到镜子前，帮她重新梳头，然而梳了三个发型后依然感觉不伦不类的。

李雅然有点尴尬：“我看视频里面教得挺简单的，怎么会这么难？”

“就是那个脑子说你会了，手说你不会吗？”江暖暖看着脑袋上面隆起的三个小鬏鬏，感觉像自己脑袋上面长出了三个角。

“我先看下视频，你等会儿。”李雅然摸出手机打算重温学习。

“算了，来不及了，就这样吧。”江暖暖将小鬏鬏拆开，随手拿过一根发带将头发束紧，“这样就可以了，古代不也有这样的发型吗？”

“可以是可以，但是和你这衣服不怎么配。”李雅然仔细打量了一番，“还是应该梳成发髻，插一根步摇才好看。”

“你先学，下次再帮我梳！”江暖暖看着时间，火急火燎地往宿舍外奔去。

李雅然跟在后面追着喊道：“你还没化妆呢！”

“下次吧！”江暖暖拎着裙子跑得飞快。

一出宿舍楼，江暖暖就后悔了，她的回头率比那天还高，她不由得低下头做贼一样快走，心里后悔得要命，早知道这样应该过去后再换衣服，为了节省时间，结果变成这样。

“你在干吗？”梁墨的声音在身后响起。

江暖暖吓了一跳：“梁墨？你怎么在这里？”

“我找你有事。”梁墨的目光飞快地在江暖暖身上打量了一遍，“衣服穿错了。”

“什么？”江暖暖吃了一惊，急忙低头看，“哪里错了？”

“襦裙应该系在外面，而不是里面。”梁墨说。

江暖暖讪讪地笑了笑：“我一会儿重新穿。”

梁墨又瞄了一眼她的裙子，对她说：“一会儿衣服再重新改下就好了。”

江暖暖憨笑点头，反正她也明白，在他面前，这些她都没有发言权的，倒不如乖乖听话就好。

“你找我什么事？”

梁墨正色道：“我决定了，还和你联手。”

江暖暖的头上冒出了三个问号，之前他还嫌弃她呢，怎么一夜之间改主意了？

“我仔细想过了，你虽然不够聪明，但是目前也没有更合适的人选了。”梁墨一本正经地说。

江暖暖气得跳脚：“什么叫不够聪明？你既然嫌弃我，就不要找我。”

“你还想不想追贺志野了？”梁墨的一句话堵住了江暖暖的嘴。

江暖暖悻悻地望着梁墨：“你想怎么样？”

“很好，你终于问到重点了。”梁墨脸上还是没有任何表情，“一会儿去拍视频的时候，我有个计划……”

“什么计划？”江暖暖很兴奋，打断了梁墨的话，看见梁墨皱了皱眉头，连忙改口，“你说，我洗耳恭听。”

罗巧很重视这次视频拍摄，精挑细选了几套汉服和穿汉服的人，力求拍摄出最完美的宣传片。拍摄视频的地方是他精挑细选的，在校园风景最美的湖边，绿树成荫，假山环绕，还有一座古色古香的亭子，有种时光穿越的感觉。

众人都陆陆续续到齐了，江暖暖按照梁墨的说法重新将衣服穿好后，走到众人面前一看，只见面前诸人衣袂飘飘，一个个打扮得异常精致好看，尤其是贺志野和苏月。

罗巧给他们两人选的还是情侣汉服，各自一身素白，站在落叶之上，如同一对神仙眷侣。

梁墨已经替苏月化好妆，还为她梳了个好看的发髻，发髻上插着一朵素银的曼珠沙华簪子，更衬托得她超凡脱俗。贺志野的妆容略显得僵硬，然而他的颜值耐打，就算梁墨费尽心机想让他显得丑点，还是遮不住，尤其是他的一双眼睛仿佛会说话一样，让人忍不住追着他的眼睛走。

其他几人虽然不如他们两人那么出众，可是一个个也打扮得得体好看，相比之下，她显得太随意了。虽然她只是个摄影师，可是在众人的衬托下显得很不堪，心里都有些隐隐不安。

“江暖暖，你过来。”梁墨叫了她。

她忙走到梁墨面前，以为他有什么要叮嘱的，没想到他居然一弯腰拎起了她的裙角，她吓了一跳，只见他蹲在地上三两下将她的裙角重新系了一下，整个裙子显得完全不同了。之前她的裙子显得略为老气呆板，他动手改了之后，整个裙子显得活泼又不失汉服原本味道，特别适合她。

“坐下。”梁墨替她改好裙子后命令道。

江暖暖急忙坐了下来，梁墨拿起了化妆品正要替她化妆。罗巧在旁凑了过来：“她不是模特，不用化的……”

梁墨冷冷看了他一眼：“我觉得需要。”

罗巧悻悻地不说话，反正是梁墨化，又不用他费劲，只是拍摄的时间要延后了。

梁墨很精心地替江暖暖化了一个妆，又重新替她梳了头发，还在她的额心画了一朵花。

罗巧看了半天，忍不住嘟囔：“我说梁墨，你到底搞清楚谁是模特了吗？你给她化的这个妆比别人的都好看！”

梁墨不以为意：“我化每个人的妆都是最适合他们的。”

罗巧撇撇嘴，瞎子都看得出，明明给江暖暖化得最好。他只敢在心中腹诽，看着梁墨一双修长无骨的手灵巧地在江暖暖的脸上做最后的修饰。

罗巧又看了一眼自己的手，有点自惭形秽，同样都是手，梁墨的手这么巧，而他的手却是猪蹄子一样笨拙？

“暖暖，你真好看！”苏月由衷地赞美。贺志野也笑着对她比起了大拇指，众人都觉得眼前一亮，夸赞之声不绝于耳。

江暖暖的脸上露出了笑容，腰板也挺直了。刚才她还很不自信，现在她觉得她就是这里最靓的仔。

“来吧，我们拍摄吧。”江暖暖举起相机，摆出摄影师的架势，指挥着大家开始录视频。

罗巧写了一个剧本，让大家扮演其中的角色，剧情的内容相当狗血。

贺志野和苏月是一对一见钟情的恋人，两人心心相印，然而苏月有个姐妹也喜欢贺志野。为了争夺贺志野，姐妹暗算起苏月——她拿着信物约见贺志野，假装被他侮辱，逼他娶她，又欺骗苏月，说贺志野答应了娶她。苏月得知了此事后，因为伤心过度跳河了，贺志野得知后，也追随她的脚步，两人一起化成了蝴蝶双飞。

“这剧本太烂了！”众人纷纷吐槽，“这是什么年代了，还化蝶双飞？”

罗巧却很坚持：“你们不懂！剧情不重要，重要的是展示你们的美，知道吗？要好看！”

众人都很无语，悻悻地按照罗巧说的拍摄，按照罗巧的说法，只要够美就行了。

江暖暖很尽责地拍摄，每拍一段还会拿给罗巧看一看，确认没问题了再继续。梁墨看着她前后忙活，也拿出了手机跟着拍摄，他特意选了和江暖暖不一样的角度，万一后面做视频的时候，她的素材不能用，还有他拍的。

虽然都没有演过戏，但大家都有“戏精”附体，演得都有模有样的，很快就拍到了苏月跳河这段。按照设计，苏月不用真的跳河，只要从高处往低处跳一下，后期剪辑就行。

江暖暖放下相机，回头看了一眼梁墨，两人眼神交错，心领神会。按照梁墨之前的设计，这段江暖暖可以先行去跳一次，假装受伤，按照贺志野对她的关心程度，他一定会带她离开的。她可以借着这个机会扮弱，让贺志野意识到她是个女孩子，而不是他兄弟。

“记住，重点是扮弱，如果他一直都当你是自己兄弟，那么你永远都不会有机会。”梁墨叮嘱道。

江暖暖深吸了一口气，跑到那块石头面前，拉住了打算跳的苏月：“我先跳跳看，你等一会儿。”

苏月吃了一惊：“你？”

“嗯，我先跳着试试，万一不好跳，就换块石头。”江暖暖说完径直往石头下一跳，一个完美的半蹲落在了下面，引得众人一阵阵喝彩声。

江暖暖站起身，刚要向四周致意，看到梁墨的眼神，才想起自己应该摔倒的，可是眼下这样怎么摔倒？根本没办法“尬演”。

她讪讪地想，总不能再跳一次吧？

“暖暖，谢谢你，我可以自己来试试了。”苏月很感动。

江暖暖心下惭愧，讪讪地说：“没事……”

苏月站在了石头边颤颤巍巍地往下看，裙子宽大，拖到了脚边。为了保持美的形象，她不能提裙子，也不能弯腰，只能直直站在石头边往下坠。

罗巧假模假式地喊了一声：“开始！”

苏月便开始往下跳。她往下坠落的动作很美，像仙女跳落凡尘一样，裙裾高高地飞起，落在了一旁的树枝上，接着卡紧了，她的身体被猛然一拉，她顿时有些发慌，脚下没站稳，跌倒在地。

贺志野第一个冲了过来，上前扶住苏月：“苏月，你没事吧？”

苏月捂着脚踝，脸色苍白：“没事，撞到了。”

梁墨紧跟着冲过来，二话不说蹲在苏月面前，掀开她的裙子，露出了她的脚踝，伤势并不重，只是有点乌青。

“我带你去医务室。”梁墨上前拉苏月。

苏月却拒绝了：“哪有那么夸张？就青了一点而已，不用去医务室，我休息一会儿就好了。”

贺志野仔细看着苏月的瘀青：“疼不疼？”

苏月摇头：“没事了，刚才那一阵有点疼。”

“我带你去休息吧。”贺志野说着要将苏月扶起来。

梁墨的目光冷冷剜过贺志野，先抓住了苏月的手腕：“我来就行了。”

“梁墨，你不是还有事吗？”贺志野说，“我来照顾苏月就好，反正我们的镜头都拍完了。”

“我没事了。”梁墨硬邦邦地答，“我和苏月打小就在一起，她要是有什么事，她爸妈也不能饶过我。”

“梁墨，我真的没事，你别管我了。刚才罗巧不还让你去给他们补妆吗？”苏月说。

梁墨的双眸紧紧盯着苏月，从前她出任何问题都会第一时间向他求助，他曾觉得自己是她永远的依靠，可是贺志野出现了，她选择了贺志野。

他的心像被什么刺了一样，眼睁睁地看着贺志野扶着苏月远去，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，像是被施了定身法。

“梁墨，你没事吧？”江暖暖见梁墨脸色很难看，悄声问道。

“没事。”梁墨迅速收敛表情，又变成面无表情的样子，看也不看江暖暖，走到需要补妆的人面前开始给人补妆。

江暖暖更加懊恼了，就是因为她够笨，连假装摔伤都不会，现在弄成这样，真是蠢透了。

剩下需要拍摄的部分并不多，很快他们就拍摄完了。罗巧凑到梁墨面前问道：“我们要不要去看看苏月？”

“不用。”梁墨硬邦邦地答道，目光都不曾移开。

罗巧很担忧：“这样不大好吧……”

“要看你去看。”梁墨收拾完化妆箱便要离开。

罗巧见梁墨如此，只得放弃和他沟通，和其他人商量着去看苏月。

江暖暖跟着梁墨一路小跑：“梁墨，梁墨！”

梁墨的脚步迈得更快，江暖暖追得急，脚下的裙子一绊，差点摔倒在地，她急忙稳住身体，可是手机却飞了。

“啊，我的手机！”江暖暖眼睁睁地看着手机好巧不巧地飞向了下水道，从缝隙里掉了下去。

江暖暖急忙奔了过去，趴在地上一看，心塞得要命，伸出手指想要从缝隙里捞手机，根本就是做梦。

“让开。”就在江暖暖急火攻心之时，梁墨走了过来，他朝着缝隙里看了看，转身去找了两根树枝，插入缝隙里，努力想要将手机夹起来。

可惜努力了数次后，手机都没有被夹起来，江暖暖可怜巴巴地望着梁墨，苦着脸说：“我手机里面还有很多重要的东西，怎么办啊？”

梁墨瞪了她一眼：“知道手机里面的东西重要，为什么不拿好？”

江暖暖哑口无言，要不是为了追他，她怎么会摔呢？

梁墨虽然口中骂她，却还是想办法帮她捡手机，忙活了一阵后，试了试下水道上面的铁盖，便找东西撬起了铁盖。

江暖暖看傻了眼，梁墨望了她一眼：“还不帮忙？”

江暖暖连忙跟着梁墨一起用力使劲，两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将那个铁盖撬了起来。

江暖暖高呼万岁，伸着脏污的小手想要和梁墨击掌，梁墨嫌弃地避开了：“脏死了！”

“你的手也没比我干净啊。”江暖暖笑嘻嘻地说。

“赶紧拿你的手机吧。”梁墨说着站了起来，拿出湿纸巾使劲擦自己的手，掸掉身上的泥土。

江暖暖伏在地上伸手去掏手机，可是掏了半天都没掏出来。她拿过树枝继续努力夹手机，然而再次失败。

“让开！”梁墨看不过眼，再次蹲在了下水道面前，嫌弃地看着江暖暖，伸手进去将手机拿了出来。

江暖暖顾不得手机脏，连忙试了试手机：“还好没事！还能用！谢谢你，梁墨！”

梁墨嫌弃地望着她，丢给她一包湿纸巾：“离我远点。”

江暖暖并不介意梁墨的态度，她拿过纸巾一边擦手机一边笑嘻嘻地问梁墨：“你是不是有洁癖啊？”

梁墨没回答她，只是默默地往前走。

江暖暖连忙跟了过去：“梁墨，你要去哪里？”

梁墨皱着眉头说：“不关你的事。”

江暖暖却笑：“我请你吃饭吧，谢谢你帮我捡手机。”

梁墨并不领情：“你还有钱请吃饭吗？”

江暖暖尴尬地笑：“那请你喝杯奶茶吧。”

“我不喜欢甜食。”梁墨断然拒绝，他瞄了一眼江暖暖，她提着裙子努力追他，样子有点狼狈。他不由得放慢了脚步，“你跟着我干什么？”

“向你道谢和道歉啊。”江暖暖答道。

“都不必了。”梁墨的态度依然冰冷。

“那怎么能行，这样我晚上睡不着啊。”江暖暖跳到梁墨面前张开双臂拦住了他的去路。他之前帮她梳的头发已经凌乱，被风一吹，有些蓬乱，她像一头小兽，双目闪着光芒，倔强地拦在前面。

梁墨冷冷地问：“你到底要怎么样？”

“我说了啊，我要感谢和道歉。”江暖暖振振有词地答道。

“那我要是不接受呢？”梁墨将了江暖暖一军。

江暖暖一愣，梁墨收敛笑意望着她：“谁规定一定要接受别人的道歉和道谢呢？”

江暖暖愣了半天，蹦出几个字：“那、那就道歉和道谢到你接受为止。”

“如果我一直不接受呢？”梁墨又问，“你做的事只是从你的角度出发，你只是想着自己心里舒服了，晚上可以睡个好觉了，可是你想过被道歉的人他要是不能接受呢？这世上不是所有的事一句对不起就可以没事了。你有道歉的权利，别人也有不接受的权利。”

江暖暖从未想过会有这种事，讪讪地说：“那要怎么办？”

梁墨眉头斜挑：“你自己想。”说完他便离开了。

一整晚江暖暖心不在焉，在游戏里面也不断犯错，导致团扑了好几次。大家都觉得她情绪不对，纷纷询问她情况。

江暖暖想来想去便将自己的烦恼说给他们听：“假如你们犯了错，向对方道歉，可是对方不肯接受怎么办？”

“会长，你干什么了？犯了什么错误？”

“对方不肯原谅你？哇，这么不给面子？像我们会长这么可爱的女生犯什么错都应该可以原谅吧！”

“这个人是谁啊？你这么介意，是不是你喜欢的人？”

公会的人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，江暖暖忙打断众人的话，“我是认真的，你们到底有没有办法？”

“那要看这个错误到底是什么，想办法弥补错误了。只要不是没办法弥补的，对方应该都可以接受。”

“对啊，你如果是弄坏了别人的东西就重新赔一个好了。不过如果是伤了人家心就难办了。”

大家又七嘴八舌地八卦起来，追问江暖暖到底干了什么。

江暖暖懒得理他们，关了电脑开始伤脑筋，自己这个错误该怎么弥补。总不能重新再拍一次视频，她再假摔一次吧？

重点不是她，而是苏月！要怎么才能让苏月和梁墨很自然地在一起呢？

“咦，太阳从西边出来了？你今天居然不打游戏了？”李雅然正在跟着直播学化妆，看江暖暖闷闷不乐地躺在床上，不由得笑着说，“来，来，跟我一起学。”

“我不想学。”江暖暖扭过头表示拒绝。

“我还没问你呢，你今天的妆是谁给你化的？化得这么好，这么久还不脱妆。”李雅然啧啧叹道，“这技术完全可以开直播了。”

江暖暖想起梁墨给自己化妆，顿时心里更觉得内疚了。他今天本不用给她化妆，却还是给她精心化了个妆，让她不输给其他人。而她连最简单的事都做不好，她都开始怀疑自己的智商了。

宿舍门传来了敲门声，李雅然一边画眉一边催江暖暖开门。江暖暖不情愿地从床上爬起来开门，意外地发现苏月站在门外。

江暖暖吃惊地望着她：“你怎么来了？”

“你没吃晚饭吧？我给你带了晚饭。”苏月笑眯眯地递给她一个袋子，里面装着好几样食物，还有一杯热奶茶。

“谢谢。”江暖暖期期艾艾地不想接东西。

苏月硬将袋子塞到了她的手里：“奶茶还是热的。应该是我谢谢你，谢谢你替我试跳石头，可惜我太笨了。”

“没……没事。你的伤怎么样了？”江暖暖有点心虚。

“没什么大碍，小事情。”苏月不在意地摇了摇头。

“那就好。”江暖暖连连点头，一时间无话，想了想又问，“对了，你怎么知道我没吃晚饭的？”

“梁墨告诉我的。”苏月答道。

“你和梁墨见面了？”江暖暖试探地问。

“没有，他给我打了个电话。”苏月笑着说，“说是问我的伤势，其实是提醒我，你没吃晚饭的。”

江暖暖吃了一惊，连忙摆手：“不，不，这不可能，他才不管我呢。”

苏月笑着说：“他这个人呢，我很了解。脸上写着生人勿近，对谁都冷冰冰的，嘴巴也毒，可是面冷心热，他很聪明，很多事你即便不说，他都能猜得到；还很细心，嘴上不说但是会做关心人的事，而且他一旦认定你，就会对你特别好。”

江暖暖想了想和梁墨之间发生的这么多事，真的像苏月说的那样，就像他明明有洁癖，还生她的气，居然会帮她去下水道捡手机。

“说实话，我们认识了这么多年，我很少见他对哪个女生像对你这样呢。”苏月笑着说。

江暖暖以为自己听错了，这句台词苏月说不合适吧？糟糕，莫非苏月误会了？她急得一身汗，连忙向苏月解释：“我们真的没有什么！你别乱想！而且我们一点也不配！你们……你们才比较般配！”

苏月却误解了江暖暖的意思：“我和他的关系就像你和贺志野一样，像姐弟一样，我当他是弟弟，你别误会。”

“我没误会啊！”江暖暖越发觉得百口莫辩，“事情不是你想的……”她想解释，可是突然发现根本没办法解释，总不能把她和梁墨的计划告诉苏月吧，尤其是看着苏月那么真诚的脸，她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个浑蛋。

苏月没等到江暖暖的解释，好意提醒她：“快点去吃饭吧，一会儿凉了不好吃。”

江暖暖拎着那包吃的，看了看远去的苏月，心事重重地放在桌上，她该怎么办呢？

一向睡眠质量超高的“觉主”江暖暖失眠了，在床上翻来覆去了一夜，直至天光微明艰难地做了个决定，她要继续和苏月做朋友。

理由充足且充分，这样更方便刺探军情，也可以更方便执行她和梁墨的拆散计划。

她说服自己后，就迅速地睡着了，一直睡到李雅然叫她起床，她才恍惚地揉着眼睛问李雅然：“怎么了，今天不是周末吗？”

“都中午了，你还打算睡到什么时候？”李雅然拉开窗帘，“赶紧起床了。”

明亮的阳光瞬间占领了宿舍，江暖暖一时睁不开眼，就听到李雅然说：“对了，你和梁墨是不是很熟？你知不知道他就是超级大佬无颜？”

江暖暖被问得发蒙：“你说什么？”

“你别和我说你们不认识啊。”李雅然很兴奋，“我早就应该发现了，上次你的妆那么好，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化的，想不到大佬就在我们身边！”

江暖暖的头上飘过好几个问号：“你慢点说，我头脑刚重启，消息输入暂缓。”

李雅然还没开口，宿舍门开了，同宿舍的另外两个女生柳思和张锦冲了进来。她们两人平时和江暖暖的话不多，今天一反常态径直冲到江暖暖面前，兴奋地问：“梁墨就是无颜？你和无颜认识？”

江暖暖愣了半天问道：“无颜是谁？”

“无颜你都不知道？我的天哪！”柳思一脸不敢置信。

“无颜就是当下网上最火最红的化妆师，他经常直播教人化妆的。”张锦解释道。

“她不知道很正常，她就没看过任何和化妆有关的东西。”李雅然替江暖暖解围。

“你们等一会儿，先让我消化消化。”江暖暖大概听明白了她们的话，“梁墨是化妆师，这事我知道啊，我只是不知道他在网上很有名而已，怎么了？”

“看来你是真不知道啊。”柳思打断了她的话，“无颜的身份一直很神秘，时男时女，妆容多变，能驾驭多种风格，近半年来更是引领化妆潮流，很多人一直猜测他的身份，但是他一直保密。”

“等一下，你们不是看直播的吗？怎么会保密？”江暖暖很疑惑。

张锦说：“你是不知道他的化妆术有多出神入化，我们就没看过他素颜的样子，每次都是不同的造型，而且他女装出现的时候，连声音都是女声，搞得我们一直都怀疑是两个人！”

“女声？”江暖暖惊愕不已，想象梁墨说女声的样子不由得浑身起鸡皮疙瘩，连连摇头。

“不只是女声，他的声音特别多变，各种风格的声音都有！有时候像霸道总裁，有时候像那个古代的书生，还有低音炮，许多人就冲着他的声音都要看他直播！”柳思激动不已。

江暖暖错愕不已，她根本想不出来扑克脸的梁墨居然还有这么多面。

“现在想想也很正常啦，他是播音系的嘛，会那么多种声音很正常啦。”李雅然在旁说，“我真是万万没想到啊，他就在我们身边。”

“对啊！还和暖暖很熟！”柳思兴奋得两眼放光，“江暖暖，你能不能介绍我们认识，我有好多问题要问他！”

“对啊，对啊！”张锦也是一脸期待地看着她。

江暖暖很为难，若是之前可能还能厚着脸皮找梁墨说一说，现在这种情况她怎么开口？她想了想问道：“你们是怎么知道的？”

“校园论坛发出来的啊！你不知道吗？”柳思拿过手机给她看。

江暖暖一看，校园论坛都炸开了锅，好几条飘红的帖子都和梁墨有关。

“播音系梁墨的真实身份之谜——他究竟是男是女？”

“梁墨的前世今生大扒皮——来自他从前的同学的采访。”

……

江暖暖骂道：“这是什么标题党？到底是谁发的？”

“不知道，不过这个人肯定研究过梁墨，找了许多秘密的资料。”张锦说道，“对了，帖子里面说他从小和贾宝玉一样喜欢吃胭脂是不是真的？”

“我哪知道？”江暖暖哭笑不得，她急忙跳下床出门。

“等一下，你去哪里？”李雅然叫住她，“你这个样子就去见人？”

“对啊，你是不是去见梁墨？那你一定要梳洗打扮下！就算你不在乎形象，我们宿舍也在意形象！”柳思不由分说地将江暖暖按住，强行给她梳头，李雅然给她化妆，张锦则在她为数不多的衣裳里面挑挑选选，帮她选一身合适衣服。

一会儿工夫后，江暖暖的头上扎起了一个丸子头，身上穿上长袖波点衬衫和牛仔背带裤，脚上套着小白鞋，在三位舍友满意的目光中奔出了宿舍。